2007年10月22日星期一

利用 Vs 價值

人的一生 , 不停學習 , 不斷奮鬥 , 為的多是尋找價值 , 西方的價值觀偏重事業成就 , 東方的價值觀重視體現人生 , 無論成就人生還是成就事業 , 少不了經歷千山萬水 ,踫過焦頭爛額 , 當中有人遇挫就折 , 有人麻木忘夢 , 甚至不甘被人利用或變成喜歡權術弄人 , 中文 [利用] 兩字似有貶意 , 然而刀鋒不利何以為用 , 只是被人利用後得不到合理回報 , 心生不忿自覺被利用 , 當你發揮力量 , 至王圖霸業的境界 , 又得世間財兼成為天之嬌子 ,你就自覺這是價值的體現 , 這是成功的人生 ? 這算是西方說的[雙蠃]局面 , 你既有[利用價值]亦[利用了你的價值] , 於此境界 , 合上雙眼靜下來 , 想想你又利用了多少人達至你今天的成就 ? 這種互相利用的價值觀 ,就像傳銷一樣 ,不停在傳 , 不斷在燒 ,直到 ............

好朋友 Deborah Peterson 分享了一篇關於人生價值的文章 :

When you are 80 or 90, and you're sitting on the porch rocking & looking back on your life, how will you feel about it?
試想您已是八十或九十歲,坐在和風吹過的平台上 ,回想一生 ,您會有何感想 ?
You won't have to answer to anyone or fulfill their expectations – not your parents or your business associates or your spouse.
您無需為滿足任何人的期望 –不是為您的父母 ,生意夥伴或愛侶作答
What will you have done with the gift of life?
The answer will be important to you then, so the question should be important to you now.
您這一生用了與生俱來的才能做了甚麼
得出的答案對您很重要 ,所以現在這問題對你亦有特顯意義
If you are not doing something with your life, it doesn't mater how long it is.
若您不是為您的生命做些甚麼 , 生命的長短無關重要
If you are doing something with your life, it doesn't matter how long it is.
若您正為您的生命做事 , 生命的長短同樣無關重要
Life does not consist if years lives, but of it's usefulness.
生命的意義並不蘊藏在生活了多少年 , 而是在乎其是否有用
Your focus must be beyond yourself. If you are giving, loving, serving, helping, encouraging and adding value to others, you are living a useful life.
你必須把重點放在自己以外。如果你是一個對其他人有付出,關心愛護,侍服,幫助,鼓勵和增值的人,你的生活是有用的生活。
Success is when I add value to myself.
成功是當我為自己體現了價值
Significance is when I add value to others.
成就是當我能為他人增加價值
John Maxwell
約翰麥斯威爾

莊子的智慧 : 無用之用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莊子‧人間世)
在與人交談當中,我們通常會以「早安」、「您好」等招呼語做為開場白,這些招呼語其實常是沒有目的的閒話、閒談而已;不妨回想一下,今天與什麼人見了面,說過什麼話,接著你會發現與工作無直接關係的話竟然出乎意料的多。話雖如此,諸如此類的閒聊、閒嗑牙,並非全然無用;你現在也許覺得這樣的閒嗑牙很無聊,可是換個立場看看,或把眼光放長遠看,也許就覺得滿好的,滿有用的,甚至變成能順利推動工作,改善人際關係的潤滑劑呢!這種收穫可以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結果,這完全是下意識的,不自覺的,一點一滴累積而成的,因而彌足珍貴。
『老子』、『莊子』兩書中,對於「無用之用」竭力的推崇;這世界上,正因有「無用」,才有「有用」,「有用」不過是一種相對的看法,這是兩書對此問題的認識。『老子』一書中有「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的話,就充分表現這種看法。──『莊子』外物篇中記載如下一段軼事,更具體地說明了這一種看法。有一次,好與莊子論辯的惠子對莊子說:「你的主張,對現實絲毫無用。」莊子答道:「現在你知道我所說的是無用,如此才夠資格和我談何謂有用;我且舉個例來說明箇中道理吧!大地豈不是廣大無際嗎?然而我們所用者,不過放置雙足的一小片地方而已,現在我們且留下這容足之地,將它四周的土地都挖掉,這時,這容足之地對我們還會有用嗎?」「如此一來就無用了。」惠子答。莊子立刻乘勝追擊:「對呀!那麼無用之為用的道理不也分明了!」
『莊子』一書中,另外又舉出好幾則寓言以說明「無用之用」。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浩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
莊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以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眾所同去也。」莊子曰:「子獨不見貍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辟高下;中於機辟,死於網罟。今夫離犛牛,夫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彿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在上述的寓言之中,我們不難見到莊子所主張的「無用之用」說,相同的一件事物,在不同人的身上卻有不同的效用、見解,魏王所贈的大葫蘆種子所長出的果實對於惠子來說,是一項無用的東西,可是,莊子卻能想到用它做腰舟去飄游江湖;同是預防手凍裂的藥方,在宋人看來只是漂洗綿絮的護手藥,但是有人能想到將它做為戰時良方,封侯贈地;一棵長著疙瘩彎曲的大樹,木匠置之不理,對於擁有悠閑自得的人來說,又是一處休憩的絕加場所,對樹本身說來,正因一點用途也沒有,因而不致遭致禍害 世上有許多東西,表面看來堅強、有用,可是一旦遭遇困境,便難保其全;黃鼠狼能伏身伺機獵取小動物,東竄西跳,不避高低,往往觸到機關,死於網羅之中;毛犛牛身體十分廣大,不過卻不能抓老鼠。有用者未必真的有用,無用者也未必真的無用,端視各人的智慧了。
魯國有一個斷了腳的人叫叔山無趾,頻頻去求見仲尼。仲尼說:「你立身不謹慎,先前記已受刑而變成這樣,雖然現在來了,哪裡來的及呢!」無趾說:「我祇因不懂事而輕用了自己的身子,所以才失去了一隻腳。現在我來這兒,是因為還有比腳更尊貴的東西存在,我要盡力保全它。天沒有什麼不覆蓋的,地沒有什麼不承載的,我把先生當作天地,哪裡知道先生竟還是這樣。」孔子說:「我是太淺陋了!先生為什麼不進來呢?讓我把自己所知道的跟你談。」無趾卻走了。孔子說:「弟子們努力啊!無趾是個受刑斷腳的人,還專力求學來彌補以前行為中的過錯,何況在德行上並無劣跡、形體完整的人呢!」
叔山無趾在失去了一隻腳之後,了解了有比形體更重要的東西,因而連孔子都不得不佩服他;無趾就是將無用化為有用的例子之一,身體殘缺之後,沒有因此喪志,反而有所領悟,改過奮進,以無用的身軀去追求學問,因而成了連孔子都讚揚的有用之人。
魯哀公問仲尼說:「衛國有個很醜的人,叫哀駘它。男人與他相處的,思慕他捨不得離開。婦女見了他,就向父母說:『與其作別人的妻子,寧可做這位先生的侍妾。』這樣的婦女有十幾個,而且還在增加。從來沒有聽到他提倡過什麼,祇是經常附和別人罷了。沒有君王的權位去拯救別人的危亡,沒有積聚的糧食去填飽別人的肚子,又因面目太醜陋而使天下的人都驚駭。他附和而不提倡,認識能力超不出身邊四周的事物,然而男男女女都聚集在他的面前,這一定有不同於通人的地方;我召他前來看了看,果然相貌奇醜足以使天下人驚駭他與我相處不到一個月,我就很賞識他的為人;不到一年,我就很信任他。這時國家沒有宰相,我要把國家大事委託給他,他好像沒有聽到,過了一會兒才答應一聲,神情淡漠像拒絕的樣子;我羞慚地終於把國事委託給他;沒有多久,他就離開我走了。我惶恐不安就像丟失了什麼東西,似乎沒有人再能與我一起使國家趨向安樂了。這事個什麼樣的人呢?」
仲尼說:「我曾經出使楚國,恰巧遇見一群小豬在死去的母豬身上吃奶,過一會兒牠們慌慌張張地拋棄母豬跑開了,因為牠們發現母豬不看自己,不像活著的樣子,可見牠們愛母親,不是愛牠的形體,而是愛那主宰形體的精神。戰死沙場的人,埋葬時不用棺飾;被斬去雙腳的人,對於鞋沒有什麼可愛惜的,這都是因為根本已經失去了;作為天子的侍從人員,指甲不能傷殘,耳朵不能被穿通過;娶妻的人不能再進宮,不可再在君王身邊當差。要成為形體齊全還必須充足、完整到這樣的程度,何況要成為德性完全的人呢!現在哀駘它不說話就受到信任,沒有功業就贏得人的親近,能使人把自己的國事委託給他,還恐怕他不接受,這一定是才性完全而其德行無形跡可見的人。」
匠石去齊國,走到曲轅,看見一棵被奉為土地神的櫟樹。它的大能供幾千頭牛遮蔭,量了一下,樹幹有一百圍那麼樣粗,樹身高出山頂,七八十尺以上才長出枝椏,可以做船的枝椏就有十幾根,圍觀這棵樹的人像趕集一樣,匠伯卻不看一眼,祇管不停地趕路;他的徒弟飽看了一通,追上匠石,說:「自從我拿起斧頭跟隨師傅來,未曾見過木材有像這麼好的,師傅不屑一顧,不停地趕路,這是為什麼呢?」匠石說:「算了吧!不要提它了,那是沒有用處的木材;用它做船要沉下去,做棺槨很快就會腐爛,做器具很快就會毀壞,做門戶就會像松木心一樣脂液溢出,做柱子就會被蟲蛀,這是不材的樹木,因為它沒有一點用處,所以才會這樣長壽。」
匠石回家,櫟樹托夢給他說:「你要拿我和什麼相比呢?你要把我與有用處的樹木相比嗎?山楂樹、梨樹、橘樹、柚樹,以及其他結出有核或無核果子的樹木,果實熟了就要遭到採摘,一採摘就要受到摧殘;大枝被拗斷,小枝被扭折,這是由於其有用而傷害了自己的生命啊!所以不能享盡天年而中途夭折,自討世俗的打擊;事物無不如此,況且我追求毫無用處的境界已經很久了,曾經幾乎死去,直到如今才能達到目的,這就是我的大用。假使我也有用,還能長到這麼大嗎?而且你與我都是物,你憑什麼來觀察和判斷物呢?你是將死的無用之人,又怎能了解我這無用的木材!」
匠石醒來,把夢告訴弟子,弟子說:「櫟樹既然其意在追求無用,那麼它做灶神又是為什麼呢?」匠石說:「住口,你別說了!它也不過寄身於灶罷了;由於為不了解的人所羞辱和危害,它如不為灶神,豈不就要招致砍伐之禍了嗎?況且它保全自己的方法與眾不同,你以常理去理解它,不是相差太遠了嗎?」
南伯子綦在商丘遊覽,看見一棵大樹,大的出奇:千輛四匹馬拉的車子可以隱息在它的樹蔭之下,子綦說:「這是什麼樹啊!這一定有特異的材料吧!」仰頭看它的細枝,卻彎曲不能用來做棟樑;低頭看它的大根,則木心分裂而不能做棺槨;舔舔它的葉子,嘴裡就潰爛而受傷;聞它一下,就使人狂醉三天還醒不過來。子綦說:「這果然是不成材的特異樹木,所以能如此之大,如此不成材,唉,真是神人!」
宋國有個叫荊氏的地方,適宜於種植楸樹、柏樹和桑樹;這些樹長到拱、把的時候,那些尋找栓獼猴木樁的人就來砍伐;長到三、四圍粗的時候,尋找高整大廈棟樑的人就來砍伐;長到七、八圍粗的時候,貴人富商之家尋找整塊板子做棺材的人就來砍伐。所以這些樹木未能活到其生命自然結束的年份,中途遭刀斧的砍伐而夭折,這就是其材有用而帶來的禍患啊!因此在從事去除禍殃的祭祀時,白額頭的牛、鼻孔朝天的小豬和有痔漏病的人不可以拿來祭神,這都是巫祝所知道的,從而被認為是不吉祥的,然而這正是神人所認為的最大的吉祥。
支離疏這個人,下巴被肚臍所遮蔽,肩膀比頭頂還高,髮髻朝天豎起,五臟的腧穴皆在上面,兩條大腿骨並連著肋骨;他縫衣漿洗,足以糊口,用簸箕簸揚精米,夠十個人吃;君王徵召武士,支離疏悠然自得地在其間跑來跑去;君王有大勞役時,支離疏因身染痼疾而不必服役;君王給貧病之人發放糧食,支離疏可以領到三鍾粟和十捆柴,形體上打破常軌的人,尚且可以養身,享盡天年,又何況那些在道德上打破常軌的人呢!
孔子到楚國,楚國狂人接輿經過他的門前,說:「鳳啊鳳啊,你的德何以如此地衰頹,來世不可期待,往事不可追迴,天下遵循正道,是聖人成就的功業;天下不遵循正道,聖人就把它向前推進,可在當今的時代,聖人也祇能避免遭刑罰罷了。幸福比羽毛還輕,沒有人把它負載在自己身上;禍患比大地還重,沒有人知道把它避開,完了啊,完了啊,用自己的道德來傲視別人,危險啊,危險啊,把自己束縛在自己畫的圈子內,荊棘啊荊棘,不要妨礙我的行進,我曲折地向前走,不要刺傷我的雙腳。」
山木是自己害自己,脂膏被燒是它自己煎熬自己;桂樹可以吃,所以遭砍伐,漆樹可以用,所以受切割。人們都知道有用的用處,卻沒有人知道無用的用處。世上有許多外貌看似平凡,甚而拙劣的人,往往在道德、才情方面有著過人之處,古有云:「海水不可斗量」,一些有真正內涵的事物,光從表面上是無法判斷的,可是世俗的眼光多半仍是犯了如此的錯誤,要記得「無用之用」,以免再將有用的當成了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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